| 粤海风网络版 粤海论丛 | ||
| 徐南铁文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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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纪录片《母亲河》撰稿,我同广州电视台的两位编导计划在长江、黄河和珠江两岸走一走。首先我们从空中沿黄河而上,来到宁夏。 飞机在晚上九点多到银川,宁夏电视台的几位朋友一直在机场等。一起吃晚饭,西北汉子豪爽,啤酒是一打一打要的,要牛肉串一开口就是50支,当然白酒、羊肉更是少不了。酒酣耳热之中听他们讲宁夏的山川形胜、风土人情,听到了黄超雄这个名字,自治区人大副主任,广东人。 第二天,我们就去拜访这位塞上的广东人。 已经是五月上旬,珠江三角洲正是起龙舟时节,石榴花红似火,天气早可以用得上“热”字了。但是银川却还是仲春,风儿吹在身上有一种柔软、迷蒙的感觉。从黄超雄办公室的大玻璃窗望出去,天色蔚蓝,上面缀着几丝淡淡的白云。 黄超雄个子不高,穿一件格子夹克。他是广东台山人,1962年从天津大学土木工程系毕业来到宁夏,如今已经整整40年。他很高兴地跟我们讲了几句广东白话,可是就连我这个新客家都听得出其中有久违而造成的生疏。谁言“乡音未改”?数十年的流云足以擦去人生多少记忆! 据黄超雄说,40年间他曾经有过三次机会调回广东,但是他最终都放弃了。最近的一次是1984年,那年头,在外地工作的广东人纷纷向改革开放先行一步的家乡调,黄超雄也准备回去。广东方面已经万事具备,但是面对宁夏人的热情挽留,他却不好意思走。他跟我们说:“40年了,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人毕竟有了感情。” 黄超雄曾经担任区建设厅的总工程师、厅长,参与了银川市的总体建设规划设计。他用俗谚形容过去的银川市:“一条街,两栋楼。一个警察看两头。一个公园两只猴。”他是和着银川的前进脚步走过来的,为宁夏近年的发展感到骄傲。他的生命已经和宁夏浇铸在一起。 我们没想到的是,在宁夏的粤人远不止黄超雄一个,是一群,而且是有组织的一群。1993年,在银川的广东人成立了一个同乡会组织,后来定名为“宁夏粤人科技经济工作者协会”。黄超雄担任会长。 当天晚上,“协会”的理事会请我们在长相忆宾馆的潮天苑大酒楼吃饭。那真是一次令人难忘的饭局。每到一个人,着重介绍的不是职务或职称,而是籍贯:是广府,是潮汕,或是客家。其中一位白发老人说,他每天深夜都要收听粤剧或粤曲节目。他们的心底永远有珠江的波涛? 黄超雄只是放弃了回广东的机会,但是年轻的一辈却是特地从广东赶来闯世界的,其中尤多建筑、装修行业中人。西部开发于他们来说真个是大有用武之地。有的年轻人已经在当地娶妻生子,做了长期奋斗的打算。 这些人的血液里已经呼啸着塞外的风,一端起酒杯就活像西北的汉子。自治区副主席冯炯华是顺德人,海量,划拳的手势很优雅,声音抑扬动听。潮天苑大酒楼的经理是个年轻的胖子,潮汕人,极能喝,也极能调动气氛,有他在,大家的酒杯就停不下来。我们原以为来到广东人的酒桌上,就可以张扬“随意”二字,没想到这是一些西北化了的广东人,在他们身上,酒已经有了不同于在广东的涵义。于是我们只有跟着频频举杯,以西北的酒解读广东的心情。 饭后,协会的秘书长熊维彪盛情邀我们到协会办公室坐一坐。当时近乎要“醉卧沙场”,所以我们只稍坐片刻就告辞了,只记得办公室外的楼道昏暗、不甚干净,办公室里面却整洁温馨,墙上有黄超雄的书法。 早几年广东流行一种说法:广东人不愿离开脚下的土地,除非去香港。随着广东的进一步发展,又有人说,广东人现在就连香港也不愿去了。在银川的那个夜晚,我真想请大家都来看看西出阳关的粤人。 第二天早晨在下榻的宾馆吃早餐,因为吃饭的人少,我们与餐厅的服务员阿红随便聊了一会。阿红19岁,脸蛋红扑扑的。她是一年前只身从内蒙到银川来打工的,她的理想是到广州去看看。她问我们有没有去过广州,还问我们:广州有没有银川繁荣? 当阿红向往着珠江的时候,却有人离开珠江,在黄河边的黄土地上深深扎下了自己的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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