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粤海风网络版 粤海论丛 | ||
| 徐南铁文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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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 归 旅 游 的 初 衷
是第二次去张家界。 第一次去,尽管有人管吃管住和安排导游,什么也不用操心,但是自己的时间有限,不能久留,于是生怕漏了什么似的,急急忙忙的走,急急忙忙地看。该看的似乎都看了,归来却意犹未尽,仍有浮光掠影的感觉。 这一次去,时间依然有限,但是与上次比,人已经在红尘里多走过几年,对生命的感悟有了新的体会,对旅游的真谛有了新的理解,因而少了一份急切,多了一种放逸,抱着重质量不重数量的宗旨,放宽了心慢慢游。上天子山那天,恰恰缆车停电,私下里还有一种隐隐的庆幸,觉得上苍特意不让我刹时飞越关山,就是要我慢慢体味山行之趣。 可惜同所有名声在外已然开发的风景区一样,张家界也是人满为患。山阴道上,游人络绎不绝,时不时还要侧身闪避那一顶顶或上或下的轿子。轿子上如果坐着人,赤膊的轿夫就用那冒着汗味的嗓门不容置疑地吆喝着你让道;轿子上如果是空的,轿夫就没有那么得意了,他们会用略带讨好的口气告诉你:前路尚遥,最好是坐上轿子。在这种熙熙攮攮的氛围里爬山,你根本无法寻得洒脱之相。“游山”成了“登山”,只是恶狠狠地与自己的脚力较劲。 第二天下午,沿着清澈的金鞭溪溯流而上。溪边小径上游人成鱼贯之势,尽管两厢罗列奇峰怪石,却几乎没有人驻足观赏。大家似乎在赶集,只想早早走完这段路,取得“到此一游”的资历。 我为国人的旅游概念叹息,可惜糟蹋了一山胜景。 此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反到是坐落在张家界市区里的普光禅寺。我对寺庙和岩洞一向抱有偏见,认为大同小异,实在没有什么看头,但是在普光禅寺里走一圈,却得到了一份感动。那是一座始建于明朝的小小的寺,没有金碧辉煌,因而也没有如织的游客和香烟氤氲,但是在初夏沉寂的阳光里,它充分具备了寺庙应有的干净和宁静。偏门的门廊里有两个女人卖艺,年纪轻些的负责唱曲,镶边的大红衣裤和绣花鞋,一副唱民歌的打扮;年纪大的那个穿家常衣服,敲打着扬琴伴奏,时而用粗砺的声音伴唱。随意地休憩在小竹椅上,沐浴着沁人心脾的穿堂风,听一曲残存一丝泥土气息的土家山歌,拾取一点民间风情和禅意,那才是真正的旅游享受。 我历来反对将旅游简化为赶路和照相,总觉得应当体会点什么。在张家界,我体会了商品经济意识的滞后,那天我们在一家饭店订了一桌中饭,10点订的,12点去到,喝了许久的茶都不见动静。一问才知道,大师傅刚刚出去买菜。这样的漫不经心在广州是绝难想象的。 但是此行我也体会了张家界人像大山一样的执着和坚韧。陪同我们游山的小龚只有20多岁,从幼年失学开始,历经许多生活的磨难,最终走出大山,在广州一家企业当上了总经理。他给我看他的手,一个手指被锁扣眼的机器扎伤过,一个手指有解木机留下的伤痕。他就用这样一双记载着生活艰辛的手出版了一本诗集,抒发飘泊中的情感和心志。张家界市委副秘书长杨开业更是令人慨叹。这个早年上海纺织工业学院的学生能大段大段地背诵《水经注》,能用俄语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还能用说书的方式叙述有关张家界的种种逸闻趣事。他在张家界旅游管理部门工作多年,不但写了许多诗文记载张家界的际遇,还收集了数百名人题写的“张家界”三字,准备结集出版。在当今的出版形势下,这显然不是一个很容易圆的梦,但他仍在努力。我们一行三人也在他备好的宣纸上写了这几个字。 这次游张家界,对山水的体味似乎仍未尽兴,但是与上次比,却多了许多文化意蕴的感受。或许,这样更接近于人类旅游的初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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