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海风网络版 粤海论丛
   徐南铁文稿
 


 

 

四集电视专题片《都市变奏》第一集
 

 

凌晨,东方还没有充分展示鱼肚白,山川田野依然沉睡在静谧之中。但是刚刚入睡的都市却又早早地醒了。

江边的鲜鱼批发市场已经开始忙碌,在热闹的交易声中安排数百万市民一天的餐桌。

早晨的报纸带着油墨的清香走向大街小巷,连接起昨天的故事和今天的目光。

火车站里,又一批进城打工的人群涌出站台。他们身上还残留着泥土的气息,疲惫的双眼里闪烁着对都市的好奇、向往和迷茫。随着他们迟疑中透露着坚定的脚步,都市的屋檐下又增加了新的成员。

夜生活更是都市的专利。霓虹灯争奇斗艳,交织着种种光荣和梦想,象征着现代生活的多彩多姿。

这就是我们的都市,就是积聚了数百万上千万人、同时吸引着更多人的大都市,就是不断长高长胖的大都市。

她承载着我们生命的悲欢,作为我们命运的归宿和体现。

她是我们的家园。

 

             (推出第一集片名:家园悲欢

 

英国的城市经济学家认为,人类社会的城市化进程早在公元前6000年就已经开始了。但是世界都市人类学的一般见解却认为,城市至少产生于一万年以前。

千万年的流光滔滔而去,今天,城市的发展早已蔚然大观。

密集的人口,繁荣的商业,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构成了都市宏大的气象,书写着人类历史发展的主线。作为现代文明的标本和旗帜,都市已经成为我们社会生活的辉煌。

《美国新闻和世界报告》曾经这样热烈地赞美都市:“在过去200年里,幸亏有了大城市,美国才得以发展。”

 

世界上第一个成为百万人口大都会的城市是伦敦,时间是1820年。

20世纪开始的1900年,短短80年间,拥有上百万人口的都市就增加到了11个。而伦敦人口早在1845年就已经达到了250万。

都市的发展速度越来越快,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公报,1995年,全世界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已经有325个,在不到100年的时间里,翻了近30倍。该组织预测:到2025年,世界人口的61% 将生活在城市之中。

都市不但在增加,而且在不断地扩大。专家们认为,当人类历史的大书翻到离我们并不遥远的2010年,全球将有26个城市的人口超过1000万。

    而中国的城市居民数量将在21世纪首次超过农村的居民,这意味着中国将进入名副其实的城市时代。

都市作为社会人爱好群居心理的福音,迅猛地发展,气势磅礴地立于蓝天之下,成为人类一个永远摆脱不了的情结。

   

但是,都市在为我们营造繁华、富足、热闹的同时,也给我们留下了种种迷茫、困惑和遗憾——

城市日益扩大;人们的生存空间却似乎日益缩小。

汽车越来越多;行进速度却越来越慢。

空调器几乎走进了每一个角落;都市的“热岛效应”却年复一年地变得严重。

作为都市细胞的家庭正朝着豪华、整饬发展;而都市繁华的面孔下,却散布着杂乱和肮脏。

我们喜欢用七彩的光和色装扮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头顶的天空却黯淡了那美丽的蔚蓝。

    20世纪,人类在遭遇癌症、爱滋病和种种富贵病的同时,还拥有了一种群体性疾病,那就是“城市病”。

“拥挤”、“塞车”、“污染”以及由这些而生出的紧张、烦躁、冷漠等等,都是城市病的症状,发作和流行于都市的大街小巷,影响着市民的生存状态。

城市病随着城市的发展而发展。恩格斯因而曾经认为:大城市行将没落,文明留给我们的大城市这种遗产必须消除。

 

一方面,由于都市病的肆虐,人们对都市的诅咒声不绝于耳;另一方面,人们却更加地依恋都市,越来越多的人涌向都市,或者制造着新的都市。

在刚刚过去的20世纪里,都市的市民史无前例地赞颂田野,渴望绿色。无数的男女老少涌出城门,奔向高山大川,去旅游,去休闲,去野营。

商家不失时机地抓住人们希望逃脱都市喧嚣的心理,各种各样的旅游式农庄应运而生。

在广东许多城市的近郊,聪明的农民号召城里人到乡下去包一小块地,或者包几棵荔枝树。所谓“包”,其实什么也不用管,你只要投点钱给当地的农民,让他们买种子买化肥就行了,他们自会种上荔枝或西瓜。如果有收成,你只管分就是了。

曾有不少城里人热衷于这种游戏。除了想尝尝当地主的滋味之外,也表现了久困都市而生出的一种对田园的向往。

但是去旅游的人终究要回到都市的家里。那些在乡下包了一块地或几棵树的人,也不过一两个月去“视察”一次,他的绝大多数时间依然要耗在都市的滚滚红尘之中。

人类将如何摆脱这个悖论?

 

                (第一集片名:家园悲欢)

 

有人试图逃离城市病。在发达国家,卫星城市的崛起已经成为一种趋势,许多人与大都市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

也有人以隐忍对待城市病。在以交通堵塞著称的泰国首都曼谷,许多人在车上备有办公用具,遇到堵车即可就便办公。有人甚至在车上备有马桶,以防不时之需。

但是中国人口太多。中国人无法逃避,也无可隐忍。

我们该怎么办?

 

花园酒店是广州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它有一个餐厅叫“荔湾亭”,多么诗意的名字!但是厅里面巨大的树木和横斜的竹篱都是假的,低垂的葡萄藤也是假的。

这种仿造在都市中随处可见,假的山石假的流水假的木桥假的杉树树皮盖的小亭,都表达着一种都市心情。

这种心情甚至渗透到家居之中。不少市民在家庭装修中不忘营造一种乡村风味,以求面对都市的心理平衡。

难道我们只能在虚拟之中寻找理想的境界?

 

    当然也有身体力行的人。他们用实际行动宣告与都市的对抗。

    广州市内有一座白云山,山虽不高,却有白云松涛、泉水潺潺。每天的早晨和傍晚,都可以在盘山的路上遇到三三两两的人肩挑手提着各式各样的塑料壶,上山汲水。有些人为了赶早,甚至半夜就启程登山了。

(采访汲水者)

这种不辞辛苦上山汲水的人,北京也有不少。北京人登的是香山。

汲水的人是都市的另类,他们不甘沉沦于都市病中。

在自来水水管四通八达的现代都市,上山汲水的人构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它向历史陈述着一个关于都市生活的梦。

 

    我们在都市的发展问题上不断地摸索,不断地试探着新的模式。

我们走过不少弯路。当年看来极具吸引力的举措,也许用今天冷静的眼光就可以看到它的种种不足。

当我们拍卖出一幅土地时,都市增添了一份现代商业的妩媚,但也许同时在我们的城市总体规划图上拉出了一个豁口。

当占道经营在发展第三产业的旗号下雨后春笋般涌现,我们也许部分地缓解了就业问题,给市民生活带来了某种便利,但同时却又陷入了脏和乱的困境之中。

我们的都市最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我们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达到和谐的境地?这是极富魅力的世纪性话题。

面对着越来越恶化的城市环境,城市病成了当政者的心病。

治疗城市病成为大都市的市长们最大的挑战。

 

近年来,人们对于城市功能的开发和管理不断有了新的体会。伴随着都市病的蔓延,各种新的观念新的理论层出不穷。比如由我国著名科学家钱学森首倡的“山水城市”,就得到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和认同。

在广州,人们不但给都市的建设和管理赋予了崭新的含义,而且正式向城市病宣战,提出了“一年一小变,三年一中变,五年一大变”的具体目标。

我们需要提高生活的质量,需要肯定和恢复人在现代化进程中的尊严。

都市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无处可逃。

我们只能高举一面新理念的旗帜,沿着都市拥挤的街道,走过那一扇扇或明或暗的窗户,去翻开都市新的一页……

 

四集电视专题片《都市变奏》第二集

  

绿

 

历史的长河缓缓地流动,春秋交替,似乎没有尽头,以致中国诗词名句中有这样一声感叹:“春花秋月何时了。”

但是就在1963 年,西方出了一本书,震惊了世界。那就是卡逊写的《寂静的春天》。作者在书中指出:人类一方面在创造高度文明,另一方面又在毁灭已有的文明。如果我们不能及时遏制生态环境的恶化,春天必将死去,这世界将没有鸟语花香,只剩下一片寂静。

(《寂静的春天》一书的镜头,叠印破坏环境的镜头,如打鸟、伐树等)

一时间,环保的话题像一朵阴云笼罩着人心。

几年以后,几个专家、学者在罗马组织了一个俱乐部。这个被人们称为罗马俱乐部的组织成员后来提出了一份关于全球问题和人类困境的报告,他们认为:人类在开发与征服自然的同时,正在侵犯自己的生存基地。

    1972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研究小组耗资25万美圆,完成了长篇报告《增长的极限》,从人口、粮食、工业、资源和环境五个方面分析了人类的处境,指出了地球的有限性。

就在这一年,12名加拿大青年创建了“绿色和平组织”。他们用各种行动方式倡导人类与自然之间的和平。

1992年11月18日,1575名科学家郑重签署了一份《世界科学家对人类的警告》,号召人们立即行动起来改善环境。这些科学家之中,有93位是诺贝尔奖获得者。

    人类终于明白,自己正处于岌岌可危之中。

    我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不得不改变自己。我们有了一种新的追求。

 

                     (第二集片名:绿色追求

 

2000年1月26日,广东省政协八届三次会议爆出新闻:一些代表不满意广东省环保局对代表质询所作的答复。

这是广东人大代表10年来第一次在大会期间对政府部门的质询答复表示不满意。

1月28日,又有21名代表联名向广东省人民政府建议:撤换省环保局一位副局长。据说,这种事在广东则是20 年来的第一次。

这或许是一个信号,表明了社会对于人类生存环境已经越来越关注。

    过去,许多干部都认为计划生育工作不好做,如今他们会发现,环保工作也是一个难题,而且是一个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难题。

政协会议新闻镜头,或者会场空镜头)

(采访广州市环保局局长

   

古罗马有个叫维特鲁威的人,是世界古建筑史上伟大的城市建设专家,他在谈论城市建设的时候尤其强调有利于市民的身体健康。他说:

首先是选择最有益于健康的土地。也就是说,那里应当是高地,无霜无雾。应当注意天空的方向,要不冷不热,要温和。而且不能在沼泽的附近。

这种城市建设的思路,同样也很早就产生于中国。春秋战国时代的政治家管子就这样说过:

“凡立国都,非于大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高毋近旱而水用足,下毋近水而沟防省。”

城市应该建在广阔的平原上,不能太干旱,但也不要过于接近水。这种认识,充分表明了我们的祖先早已开始注重城市的环境因素。

    (古代城市地图和市民生活图)

  

    但是,随着工业社会的前进脚步,人们为经济的发展兴奋,为效率的提高而奔忙,却渐渐淡忘了生活的真谛。

我们以发展经济为第一要义,城市似乎也是为经济发展而存在,为经济发展服务。因而,土地和空间的利用方式总是以商业的发展优先。

为了繁荣都市,大大小小的商铺、大排挡构成的“马路经济”杂乱无章地挤满了城市的空间;

为了满足商业的发展需要,花花绿绿的广告充斥着都市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为了解决居住问题,各式各样的缺乏规划的建筑蚕食了绿地,把我们逼得喘不过气来;

为了汽车的通行,横七竖八的高架路横在我们眼前,割破了头顶的蓝天。

我们总是落在都市膨胀的速度后面,为城市病的暴发而疲于奔命。

城市的发展历程告诉我们,工业文明正是导致城市病的根本原因,功利主义必然要为眼光的短浅付出代价。

人们终于开始拷问自己:我们建设大都市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那一份奢华?

 

有一位西方学者说过:“世界的历史就是城市的历史。”

确实,对城市的认识显示了人类对自身命运的反思,显示了一种新的文化观的建立。

    城市建设应当以人为中心的观点,从20世纪下半叶开始,逐渐成为世界的主流。

    (天河公园、流花湖公园的围栏

    科学家认为,绿色对眼睛有益。但是经济时代却吝惜绿色,不让人一饱眼福。隔着栏杆的这一片片的绿色,是广州的公园。就在不久以前,过往行人还看不见这一片片绿地。包围公园的不是通透的栏杆,而是鳞次栉比的小商店、小食店。绿色被关在厚实的围墙后面。

    (一间接一间的小商铺)

20世纪80年代,中国刚刚从“短缺经济”的阴影中挣扎出来,经商成为一种公共的热情。以商业的眼光看,沿街的围墙是建商铺的上好位置。于是,我们就有了热闹一时的“围墙经济”。

在北京,就连最能代表中国学问的北京大学也推倒了一段围墙,建起了店面朝外的商铺。

在著名的商业城市广州,老城区的所有中小学几乎都曾经卷入“围墙经济”的大潮。

我们也许从这些商铺里赚了钱,但是我们却失去了更多金钱买不到的东西。我们没有了宽敞,没有了舒适,没有了赏心悦目,没有了心旷神怡。

如今的围墙变了,人与绿色之间的隔膜被消除。

华师大附中的围墙、烟墩路一带的学校围墙)

即使是建筑工地的临时围墙,人们也没有等闲视之,让它做了城市前进路上的一段短暂风光。

中小学生正在工地围墙上作画

广州市政府正对着的人民公园干脆摒弃了所有屏障,完全开放。这座有近百年历史的公园真正成了普通市民的乐园。这一幅幅生动的景象就在市政府面前展开,真个是意味深长。

人民公园的早晨和傍晚

围墙的变迁成了一种象征,它是20世纪我们关于都市观念变化的一个见证。

                     

                      (第二集片名:绿色追求

 

城市在不断地长高长胖。建设的时候我们充满热情,但是有时候并不清楚生命的本质需求,不经意间,城市已经长成一种怪模样。于是我们不得不重新花力气来摆弄我们这个家园。

整治城市远比建设城市难。有经验的裁缝都知道,改一件衣服要比做一件新的难得多。所以,有一些城市干脆撇下旧城区的烦恼,另辟新的城区。

    要想把一座机能紊乱的城市调理好,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仅1999年,广州拆除的各类违章建筑就达200多万平方米,相当于280个足球场。且不说当初建这些建筑物的成本,就是今天拆它,也费了不少人力物力。

广州的灯光夜市闻名全国,从1984年诞生之日起,就是这座城市的一道风景线。但是由于它的占道经营已经不符合新的城市建设思路,所以它正在悄然     淡出。

而拆除沿街商铺,广州市下属的好几个区每年都损失了几千万元的收入。

我们已经进入了讲究生活质量和生活品味的时代,历史要求我们勇于承担这种代价。

1999年11月20日,新华社播发了该社记者对广州市市长林树森的专访。

林市长对记者说:广州计划在未来五年里,至少投1000亿元用作广州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费用。

都市正与都市病搏斗,几乎所有的都市都在加大调整自己的力度。早在1992至1997的五年时间里,黄浦江畔的上海就已经对城市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了1400亿元。

    钱,应当投向哪里,历史正在用事实指点和教育着我们。

 

(二沙岛的宽大草坪、东站广场)

但是,就在我们开垦出一片又一片新绿的时候,我们没有停止将污水倾泻在养育我们的母亲河里;我们依然在伤害都市赖以呼吸的那一叶绿色的肺。

(采访广州市人大副主任陈开枝,谈整治白云山的艰难)

    我们的欠帐太多,其中最大的一笔欠帐是:我们还没有完全从噩梦中醒过来。(乱扔乱倒。依然冒黑烟的汽车。混乱的行人等

    追求绿色的路依然遥远,但是我们已经起步,我们心中充满绿色的希望。

 

四集电视专题片《都市变奏》第四集

 

 

20世纪的最后一个夏天,世界建筑大师聚集北京开会。会议通过了由中国著名建筑大师吴良镛先生起草的《北京宪章》。吴良镛先生因而成为风云人物,受到社会广泛关注。

这位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教授对城市的发展有深刻的认识。他曾经这样对记者说:历史文化的积淀,留存于城市、建筑中,融汇在人们的生活里,对房屋的建造、市民的观念和行为起着无形的影响,是城市和建筑之魂。

他认为,

北京街景。19996月,UIA第二十届建筑师大会资料。《北京宪章》文本。吴良镛发言或访谈镜头)

 

是啊,房子是城市的细胞,所有细胞的形状和排列组合都直接影响着城市的形象和内涵。如果只知道盖房子而没有整个城市的观念,我们就没有办法把握城市的脉动了。

唐朝诗人杜甫目睹战乱给人民带来的流离失所,曾经大发悲声,写下了这样的千古名句:“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千百年来,这已经成为我们的一个至高理想描绘。

(快速切换:破败的危房旧屋、火热的建筑工地、整齐的新村

但是以今天的眼光看,有居所并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

记得还是在18世纪和19世纪之交,德国有一位叫荷尔德林的诗人就这样说过:“人,诗意地栖身于大地。”

充满诗意的居留是怎样的呢?

那将是一种健康、安全、愉悦,充满人文关怀的生活状态。我们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它没有城市病的缠绕。

当我们寻找诗意的时候,我们实际上是在探究城市的文化,是在追寻城市的灵魂……

 

                第四集片名:铸造灵魂)

 

    1999年,有一批上海记者在广州采访。他们向广州市市长林树森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你当市长三年,最满意的工作是什么?最不满意的工作又是什么?

林树森回答说:最满意的是经济结构的调整;最不满意的是城市文化建设。

他认为,用国内生产总值、增长速度来比较城市发展的方法总有一天会过时,要建设现代化中心城市,就必须认真考虑城市的文化设施、文化品位、文化氛围。

    广州市市长的这一番话,实际上反映了中国的城市观念正在由经济向文化转化;由单一向综合转化。

广州街景。林树森说话镜头或接受访谈)

 

我们的许多城市都有别名,花多的叫“花城”;榕树多的叫“榕城”;泉水多的叫“泉城”。威尼斯因为水路纵横,被称为“水城”,而中国类似的城市,又被称为“东方威尼斯”。

还有一些城市是以产业特征著称,比如“钢城”、“汽车城”、“瓷都”,还有“赌城”等等。

这些名字都是一种识别系统,具有文化含量。

也许,它们就是不同城市不同个性的灵魂。城市的规划、设计和建设甚至管理,都是城市灵魂的展现。

北京的琉璃瓦、宫墙。苏州的园林。广州的花市。广州的木棉。等等

 

北京以悠久而深远的文化背景为号召,形成了不可替代的文化氛围。除了画栏飞檐之外,沉沉的四合院和幽幽的胡同都是北京人文精神的体现。北京推出的胡同游这一观光旅游项目,就是沿着胡同去感受北京的文化风格。

胡同和四合院。今天的“骆驼祥子”。全聚德烤鸭。话剧《茶馆》。电视连续剧《我爱我家》)

20世纪90年代,上海弥漫着一种沉郁的怀旧情调。一些旧日的时尚受到今天的关注和评价。三十年代的作家和他们的小说、电影重新进入人们的视野。昔日的故事成为新一代文化人的兴奋点,也成为街谈巷议的好题材。这一切,与上海的城市建设新貌相映照,凸现了上海的发展,给这个年轻的东方大都会平添了几份历史的沧桑感。

上海三十年代的电影招贴、美女月份牌、黄包车。或陈逸飞的画、今日有关上海滩的影视镜头)

江苏提出建立文化大省的口号,南京作为六朝古都,近年尤为注重发掘文化内涵。南京与北京不同,它孕育着江南的灵秀,具有浓郁的骚人墨客风情。红栏粉墙黑瓦,处处透现的是一种飘逸。

(南京夫子庙、莫愁湖等

    广州是一座既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五星级的现代化大酒店和南越王墓相依相傍,演绎着这座城市的丰富内涵。

    采访著名文物专家麦英豪,谈广州的历史文化

    采访广州市主管旅游的副市长王守初,谈广州旅游事业的新思路

 

城市的建设者不能不考虑城市的内涵,以此作为有别于其它城市的文化定位。

曾经有人用戏谑的口吻描述我们的城市说:它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走在街上,有时候真不知道自己正在哪一个城市里。而我们的住房,也大多是一个个的灰色火柴盒,缺乏个性。

这种情形,是短缺经济时代留下的后遗症。物质生活的匮乏使城市放弃了品味,造成了文化品格的模糊。

随着经济的发展,文化的追求浮上了水面。实用与否再也不是城市建设的唯一准则。

广州正在修整自己的形象,初显商业城市的风采。

修葺一新的北京路商业街、上下九路商业街

 

城市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文化设施。在那个只有200多年历史的美国,就连小小的市镇里也有一个博物馆。

如今我们也在这些方面花大力气——

在上海,现代化的新图书馆气宇轩昂,充分显示了知识经济时代的都市趋向。

在文化古都北京,集中了万众目光的国家大剧院经过久久的酝酿,终于提到了议事日程上。

在广州,挟经济建设快速发展的雄风,一批高档文化设施已经成为广州文化的重要构成。

星海音乐厅、广东美术馆、广州购书中心)

 

城市,要有自己的标志和品牌。

综观世界各国的大都市,能够代表城市的标志和品牌的,大多不是用于商业的建筑。

切换:华沙的美人鱼。悉尼的歌剧院。美国的自由女神像。莫斯科的国家大剧院。巴黎的卢浮宫、德国的科隆大教堂等)

我们的标志性建筑是什么?这个问题早已不仅仅是关于建筑的思考。

采访广州市文化局长,谈广州艺术博物院、广东奥林匹克体育场、广州歌剧院的建设规划)

但是城市的文化建设并不仅仅表现为硬件,它还需要一种文化气氛的烘托。在市场经济时代,它需要市场的支持。

 文化产业作为新世纪的朝阳产业应运而生,从文化贬值的废墟里起步,经过几年的探讨、磨合和发展,已经显露了美好前景。

 广州日报报业集团不但是中国第一家报业集团,为文化的繁荣作出了积极贡献,而且在经营方面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它的年产值已经进入广州市企业排行榜的前十名。

(采访黎元江,谈广州日报报业集团的发展思路。广州日报记者乡村俱乐部。广州日报印务中心。广州日报报业中心广场)

1991年,广州市在全市区禁放鞭炮,一举获得成功,而且历经多个春节都没有反复。这与广州人的文化品格有关,也与广州的“社区文化”不无关系。

在跨入21世纪的时候,广州拆除了临街的所有防盗网。这是一件具有象征意味的事,表现了一种开放的心态和文化意蕴,一种对新的城市风貌的认同。

都市的过去和现在都告诉我们:都市的建设和管理必须铸造都市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