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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与“魔鬼”争夺春天的战争
——读徐南铁《“非典”的典型报告》
李 钧
2003年的春天,中国经历了一场被乌尔巴尼命名为“SARS”的大劫难。这个与“撒旦”有着相近的汉译音的病毒,让中国经历了一场与“魔鬼”争夺春天的战争。广东人民出版社2003年6月出版的报告文学《“非典”的典型报告》,就是纪录这场战斗的“史诗”,被称为“中国第一部全景式反映‘非典’战役的报告文学”。
作者徐南铁,诗人、“中国首家文化批评杂志”《粤海风》的总编辑、国家有突出贡献专家、全国“五个一工程奖”获得者,为责任心所驱、为国人抗击“非典”中敢于牺牲的精神所感动,深入采访广东省抗“非典”一线指挥部、医务工作者,见证了这个春天的“英雄树”打破严寒绽开火红的木棉花的过程,心血与激情、文献与思索凝成了这部厚重之作。
一口气读完这部还散发着墨香的著作,起伏宕荡的情节、令人赞叹的英雄群像、深层的思索、宏观的视野,让人不能不说,这是一部难得的报告文学力作,的确堪称“典型”。
“文章合为时而著”。这部报告的“及时性”显而易见。4月11日,在非典疫情尚未完全控制的情况下,徐南铁开始深入全省各地采访,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和二手素材。作者采访了广州“510指挥部”、广东省卫生厅长黄庆道、广州市卫生局长黄炯烈等指挥和参与一线抗击“非典”的工作人员,塑造了钟南山、邓子德、邓练贤、叶欣、陈洪光等一系列英雄形象,也留下了鲜活生动的《护士长日记》的作者张积慧等人的身影,全景式地反映出广东和全国人民协手“抗非”的精神。从策划、采访、论证到写作、出版、发行,《“非典”的典型报告》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在中国报告文学史上是罕见的。
新闻与报告文学的“典型性”是指亲历性、相关性、权威性。广东是“非典”的首发地和主战场。作者身处广州,作为一名敏感而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思想者,徐南铁主动参与其事,以笔为号,吹响激励人们奋斗“抗非”的进行曲,参与到“众志成城、保卫家园”抗击“非典”的战斗中。他不仅与广东省文联的同志们一起创作了《有爱就有未来--抗SARS歌曲集》,还为中央电视台的晚会写了朗诵诗《永恒的春天》。这是公益的事业,出于他公益的心。他全程亲历了广东灾难、亲自赴一线采访,感受到了“用生命点燃生命”“爱之火”。因此,区别于市面上已有的抗非书籍,《“非典”的典型报告》更翔实、更全面、更宏大,让人有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作者是一个思想者,开放的叙述掩不住其浓重的“问题意识”。该报告以信息和事实为基础,从作家的生命体验出发,用理性精神表述他在大灾难面前的社会、人生见解。减少了以往的报告文学中火一样的政治激情、帝王式的全知主观评判,代之以客观、冷静的人性讲述和理性分析,从社会学、人类学、政治学多角度地揭示了“非典”这场灾难的深远影响和所带来的崭新课题,如国家在重大灾难面前的预警机制、人民的知情权和生命权、法制建设与人治弊端、科学真理与政治权威、国家利益与国际合作等。这就使此报告集文献性与报告性、思想性与经典性于一体,所忧所感,水到渠成。
毕竟是诗人型的报告文学家,虽然“仓促上阵”,仍在写作中努力创新,保持了自觉的文体意识。此前徐南铁的报告文学《大道苍茫》(广东人民出版社2002年3月)就被评论界称为“理论性报告文学”:并非叙述一个完整的事件,而是以理论主题来谋篇布局,采取散点透视、分别聚焦等手法,将件事或素材分解,散布到不同主题不同章节中去,服务于不同需要,形成一个个小中心和高潮。在《“非典”的典型报告》一书中,作者采用“史志”书写方式,从灾难的出现到被战胜为主线,全书没有贯穿的主角,作者着意塑造的是英雄群像,间以对抢购、传谣、盲从的市民的“写意”性的描述,在对比中勾画出“民族脊梁”和国民性弱点。叙与论、诗思与批评的不着痕迹的结合,让人感到这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散文化报告文学”:其中的《南山耸立》、《纷飞的泪水》都是可独立的散文诗章。
报告的感人,来自作者实实在在的英雄群像刻划。邓子德在被“非典”击倒后仍通过手机信息鼓励大家,表达“医者无悔”的情操;叶欣患“非典”后在写字板上写道“不要靠近我,会传染”,提醒护理她的人员保护自己。英雄们的语言是质朴的:“没有什么崇高的动机。这种事我们不干谁干?呼吸科的病人我们不看谁看?”“职业道德罢了。”“怕,但不是怕传染给自己,是怕传染给家人。”《护士长日记》的作者张积慧说:“就是想把感动自己的事写下来,留着自己老了慢慢看。”没有泛道德主义的滥情,没有意识形态化的“高大全”,而唯其如此,才见证了人性的真实,也反映了报告文学的进步。在这些英雄中,钟南山坚持学者立场反对长官意志的科学精神最让人难忘:他从实践出发,质疑“中国病毒形态学奠基人”洪涛院士称此次疫情祸首为“衣原体”的论断,甚至在官方发布“不要再为此事争论了”的指令以后,仍通过国际合作论证疫情为“病毒”所致,科学证明了他的正确性;他反对卫生部长官“疫情已得到控制”的不负责任的廉价许诺,主张百姓的“知情权”;他“追求一个未知数”的精神动力,为科学工作者树立了一个楷模。
有评论者说,进入上世纪90年代,报告文学渐渐退到了文学的边缘,再没有了80年代那种振聋发聩的呼喊引发的轰动效应,文学在淡化意识形态、主张多元化、私人化写作的同时,对广阔社会场景和民众生活状态的贴近已经让位给市场的关注。但是在抗击“非典”过程中,我们再一次看到了报告文学的力量。在这些报告文学中,《“非典”的典型报告》值得细读,因为,“‘非典’正在离我们而去,即将凝固成为历史,然而我们需警惕历史重演。”(徐南铁语)
(徐南铁,《“非典”的典型报告》,广东人民出版社2003年6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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